憂鬱的魚躲在深處

不知道為什麼 ? 開始感受到老爸的孤寂。
過往的幾年，與老爸談不上親情，甚至幾乎可以用水火不容來形容兩個人間的關係。
老爸的跋扈，每每對談之後，一定是不歡而散，差些就會打起來。
到最後，他也看不起我，我也把它當成一陣風，雖然每天還是要見面。
可能是老爸不太會處理親情，幾乎全家人都不太跟他說話，就算說了話，口氣也都不好。
妹妹跟哥哥，老早就逃離了家，說逃離，用詞有些嚴重，但總是刻意疏遠。

去年，老爸開始洗腎，身體卻ㄧ天天的差，自己也不太準時吃藥，更別說是出外走走。
但是老爸的脾氣，依然沒改變，到最後，連老媽也懶得照顧他了，有時餵他吃個飯，還得問他高不高興。
最後，索性老媽要求我送老爸安養。

原本以為，老爸去了安養院，我會比較輕鬆自在，但是，事實不然。
我開始覺得他很可憐，再怎麼忙，也會抽個空去看看他，縱使他並不太理會我。
其實，這半年，老爸甚少到外面走動走動，甚至連早些日子的抬槓對象，也斷了線。
到最後，老媽跟我無法全時照顧，因為，我們並無法給老爸一個醫療級的環境。
漸漸的，老爸連開口說話都不願意了，眼睛幾乎是整天閉著的，飯也不吃了。
ㄧ天進食不到一晚飯，有時只喝些他愛喝的飲料，但是，洗腎病患水份並不能攝取太多。

營養也不足了，水腫的厲害，關節也發炎了。
上禮拜五，跟醫師溝通了之後，決定送安養了，其實，總是希望那只是住院療養。
這幾天去醫院看他，話依然不多，大部分也都在睡覺，其實我覺得他是清醒的。

今天，安養院捎來一些消息，說老爸很消沉，甚至說出他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。
我清楚老爸的心情，過去的他，英氣風發，今天的他，只是活著。

不知道，他能否有強烈的意志，至少，在有生之年，能夠保有一些尊嚴。